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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盐大路》之野性美

发布时间:2018-03-09 10:38 来源:恩施日报 作者:李莉 编辑:刘婉茜 浏览:0次
雨燕的长篇小说《盐大路》充满了野性的思维、野性的趣味,呈现出粗犷率真的野性之美。 小说在原生态的自然环境中展示风俗民情的野性美。文本叙述了20世纪上半叶发生在盐大路上往来商贩们各种情感故事。盐大路是一条穿越湘鄂渝川的商贸大道,蜿蜒于武陵山脉间的崇山峻岭间。因靠人力运输食盐、桐油、山货以及其他商贸活动变成了一条南方的“丝绸之路”,一时热闹兴旺,衍生了独特的民族文化和商贸文化。后因时代变迁和现代化公路的修建而退出人们生活。从此,盐大路湮没于山野,成为历史。 历史上的盐大路没有受到现代工业文明的侵扰,原生态的自然环境中风光奇绝。坎坷崎岖的山道穿行于茂密的森林,狭长的山谷、奇诡的天坑,诡异的黑风和浓密的山岚让人迷失方向。奇特的自然风景必然产生奇特的人物和故事。散落在盐大道上的小镇、各种建筑、甚至天然形成的山洞等地方都是挑二和商贩们弯稍(歇息)、住宿之所,也是故事发生的重要场域。梅子镇、哇呜梁、木鱼寺、野鸡窝、獠牙溪、“鬼号丧”、独家寨、清水镇、泥溪,单是这些名称就野性勃勃,听起来让人背脊发凉,心房紧缩。加上香烟缭绕的寺庙、风吹草动的茅屋,还有大树、山洞、岩石、平坝等等都是蕴藏神秘之所。这些景物也如一颗颗宝珠,通过盐大路串联,赋予了各种不同意义,深浅不一的情感故事也渐次展开。有欢愉的婚外情故事(兰花胭和范少英缠绵悱恻),也有自作多情频施诡计的神鬼故事(唐幺妹屡次施法勾引莫老君),有勇斗土匪的英雄故事(花喜鹊智取土匪头),有悲怆救人的献身故事(望禾被迫下嫁,最后又为救人流产),更有自强不息的励志故事(悲而不伤的杨青苹屡遭打击却顽强生活)。这些故事与土家族各种民风民俗勾连,如咸菜制作、过年赶山、婚丧喜庆、锣鼓灯戏、巫术祭祀、神秘山鬼、奇异医术、赶尸做道场等等,彰显出浓郁的民族特色和地域特色。从这个层面而言,《盐大路》又是一部土家族风俗民情大全,在展示山野风光之时又自觉传承了土家族的传统文化。 盐大路因商贸而形成,商贸因道路而延伸,故事也在道路上流传播撒。盐大路充满了神秘和迷幻,它是一条商贸之路,风流之路,文化之路,它风光万种,也是风情万种。 小说通过鲜活的方言俗语刻画情感的野性美。刻画人物性格,表达人物情感,作家们常使用细腻的心理描写或是富于情态的动作描写。然而,最直接最形象的还是人物语言的描写。雨燕有较强的语言驾驭能力,尤为可贵的是能有效运用本土语言资源,“因地制宜”发挥自己的优势,即通过大量方言俗语表现人物。盐大路上的挑二们和女人们并没有受过多少学校教育,他们所得知识多靠代代传承(当然也有往来商贩们的传播),思想约束较少,说话心直口快,口无遮拦。他们的粗言俗语、插科打诨也别有一番情致和意趣。 盐大路上打情骂俏不分男女老少,做事少有避讳,即使被发现,也只互相取笑逗乐。他们的言语是生活泡出来的,张口就来,自然贴切,充满了生命的质感和律动。这与作者的童年经验以及长期贴近生活的写作姿态有着密切关系。没有耳濡目染的熏陶,很难写出这样能拧出生活汁液的语言。当下文坛,很多作品的语言过滤了生命的气息,读起来干净精致,犹如一张张被化妆品包裹的脸,看不到真容,看不到真表情,流露的只是职业的微笑和礼貌,有隔膜和距离,让人敬而远之。这样的语言缺少活力和真情,就是一串串漂亮的文字符号。雨燕的语言,有提炼,但依然保存着生活的实在形态——山里人的野性和自然。它们犹如冬天的呼吸,从嘴唇冒出来,腾升在空中,袅袅回升,能让人直接感受到生命的热度和生命的形态。一个人要说话,就大大咧咧地张口说出他想说的,没有掩饰,没有矫情,真实亲切,憨厚可爱。此外,文本中引述大量的歌谣、谜语、歇后语、民间诗词来刻画人物性格。尤其擅长通过场景描写来刻画人物群像。俗语与方言紧密相连,俗语的趣味能彰显地方语言的特色,构成了文本的独特风格和文化内涵的多彩多姿,也是土家文化遗存的重要表现。 小说用丰富的细节展示土家人精神的野性美。文本塑造了一批生动的人物形象,如勤劳坚韧的杨青苹,血气方刚的闷兜,老实憨厚的葵生,有情有义的吕大树,富有正义感和同情心的雪涛,耿直胆怯的康怀远,半人半仙的唐幺妹和莫老君,此外还有粗犷的、强悍的、温柔的、势利的各种挑二、老板等等。小说也写了一些不那么逗人喜欢的人物,如狡诈奸猾的简老板、赌博成性的安二哥。他们都是不拘小节的人物,大大咧咧的性格,大大咧咧地凭借自己的感觉和喜好去做事。尽管如此,他们还是有自己做人的准则和底线,一旦超越底线,就会被道德约束,被舆论谴责。虽然生活在社会底层,但是他们有坚韧不拔的精神。 作者擅长叙述细节,有的交代十分详细。例如第九章写吕大树替挑二打抱不平,用巧妙手段惩治野鸡店里的母女。第二十一章,写吕大树临死前“回光返照”的心理和精神状态,把人物的性格和行为写得极富层次感。他与对手简老板的目光交锋,与精神恋人青苹的交谈以及小睡的情景,都写得十分动人。吕大树死后的丧葬礼仪也十分隆重。作者通过细节从侧面描写吕大树的人格魅力,彰显着梅子镇人的精神。小说后半部分写康怀远向青苹求婚而不得的细节,令人感动。为保护闷兜,康怀远挺身而出与土匪搏斗,竟被活活打死。康怀远的耿直、正义、敢于同恶势力斗争的精神展现出来。他追求爱情,却更重人情。望禾为了挽救花喜鹊不顾自己怀有身孕而长途奔波,结果导致流产。这些人物都不愧为土家族的优秀儿女,流露出蓬勃的野性美。 总体看,小说能突出细节,若能在细节描写上多一些耐心,会更精致更细腻。
责任编辑:刘婉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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